霍青松不慌不忙的喝着汤，在等她的回答。
桌上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。
大力腿有些微微发软，咀嚼的速度也放慢了。
“大陆。”沈元铮选择如实回答。
这个答案倒是有些意外。霍青松己经派人查过他们了，突然出现的南洋古董商人，行为却和古董商人没半点相符的。
没有想着要淘金，哪里人多往哪去，像群暴发户到处撒钱。
想到他们身份有异，但没想过竟然是从大陆来的。沈元铮的样子可太有欺骗性了，看不出一点那么的痕迹。
霍青松放下勺子，勾起嘴角，“想要在这里安家？”
那边想方设法过来的人很多，砸钱、偷渡……有钱的，没钱的，在香江都得重新开始。
“在这边办完事就走。”
沈元铮如此坦诚，与以往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，他就那么特别吗？何宴生看了一眼霍青松，微妙的不爽如雾笼罩在心头，很轻但是挥不去。
听到沈元铮到的回答，霍青松嗤笑道：“那边有什么值得回去的？”
他不相信沈元铮的说辞，只觉得她不坦诚。
霍青松的话透露出看不起大陆傲慢，这让坐在桌上的许问强、大力、齐凯火气冒上心头。从刚刚起就无视他们，现在还对自己的家乡如此轻蔑。
沈元铮轻笑道：“莫笑他人穿破衣，十年河东转河西。或许香江的今天就是大陆的明天。”
“几亿的人口，吃喝住行可有很大的空间能发展，霍老板对这样的市场不心动吗？”她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问。
现在的你不屑一顾，开放后第一批进内地市场的就是你。
霍青松没有正面回答，“这个市场好像流行自产自足，可不太容易进去。”
一个人花一块钱买东西都能赚几亿的蓝海市场，没有一个商人会不心动。
“那就等它允许进入呗。到时候霍老板可别忘了我，说不定我们还能合作。”沈元铮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。
从见到霍青松的第一眼，沈元铮想的就是和他建立关系、达成合作。搭讪、冒着生命危险救他都是为了和他能搭上关系。
就是他的防备心太重了些，从见面到现在，一首在试探。
“凭什么和你合作？”霍青松依旧是这态度。
沈元铮颇有底气的说到：“凭我挟恩以报，霍老板盛名在外，救命之恩不能不还吧？再说，我是说的是合作，又不是空手套白狼。”
绕了半天，终于进入这次饭局的主题了。
霍青松生意能做那么大，跟着他的人那么多，不是不讲道义的人。沈元铮他们救了他，这份恩大且不好换，
“你可想好了？我的救命之恩值钱，就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合作？”霍青松本想给他们一笔钱，要是想留在香江，他也可帮他们立足。
能和霍青松合作对沈元铮来说才是最值钱的。之后鹏城一半的建筑可都是他弄起来的，跟着他，喝汤也能喝到撑肚子。
“想好了，就求一个和霍老板的合作机会。”沈元铮坚定的说道。
她淡定自信的样子好像大陆真能发展成香江这般繁荣的景象。
霍青松不以为然，“行。”他答应了。多年之后，霍青松每每想起都会懊悔自己答应的太爽快了。
“还有，霍老板知道的，我们惹上了黑帮。但还得在香江活动几天，这几天能不能借霍老板的势保一下我们的小命。”沈元铮可不会放过任何能“借势”的机会。
霍青松知道章大家的画跟他们有关系，黑帮盯上他们是为了钱。杀几个外地人谋财也不会引起什么轰动。
在香江做生意的没几个人是不讨厌黑帮的，霍青松这次出事也有黑帮的手笔。几个人他都护不住，在香江真是白干了。
“可以。但是不要太高调了。”霍青松答应的干脆。
沈元铮和霍青松一来一往，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和谐。
但这场饭注定吃的不和谐。
“放我进去，你们这群狗东西，不知道我是谁吗？进自己家还得看你们脸色？”
吵闹的女声从门口传来，引起桌上几人侧目。
霍青松听见声音，不耐的皱起眉头。
一个珠光宝气的精致女人闯了进来，怒气冲冲的说到：“霍青松，你不让我爸的船出港，还截了他的货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忘恩负义的狗东西！你别忘了，你有今天可都是靠得我家！”
这是他们能听的吗？沈元铮几人对视一眼，但还是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。
霍青松被妻子当着外人的面这般数落，面子、里子都掉干净了，“没看到我在待客吗？这就是你们欧阳家的教养？”
进来的是霍青松的妻子欧阳春曦，他们少年夫妻，走到今天相恨两厌。从分房睡到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，历经十三年。
欧阳春曦冷笑一声，“什么客要背着我这个女主人招待，是正经客人吗？”她瞪了一眼沈元铮，“还是终于忍不住把你姘头领回来了？”
沈元铮表示无辜躺枪。何宴生拉起她的手，觉得这夫妻俩都有点病。
“够了！你在来质问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你爸前天晚上干了什么？”霍青松本来己经压下去的怒火又升了起来。
再听下去就不礼貌了，沈元铮使了眼色，让伙伴们都站起来。
“霍老板有事要处理，那我们就先回避了。”
饭吃到一半让客人离场，很没礼貌，但是霍青松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，他的理智都要被眼前的欧阳春曦烧没了。
前天他被人暗算是他的岳父大人联合外人干的，一点也没留情面，要置他于死地。现在他的妻子来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爸？
那么他们呢？为什么要这样对他？
“我前天晚上差点死了，你呢？你又在哪个温柔乡里快活？是不是巴不得我快点死了？”霍青松眼睛猩红的问道。
罗管家无奈带着沈元铮他们离开。
原本恩爱的夫妻闹成如今这般模样，哎，真是一言难尽。
刚离开客厅的几人听到了噼里啪啦瓷器碎掉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