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雨欲来风满楼，风过以后山雨如约而至。
这时候，四合院内外也悄悄发生着变化。
易中海，刘海中，阎埠贵围坐在桌子前，面色颇为凝重。
二大爷刘海中先道：“一大爷，你毕竟是院里的一大爷，你先表个态吧。”
一大爷易中海冷笑了一声：“你们想让我怎么表态啊？”
三大爷阎埠贵道：“老易，你作为工人阶级的一分子。作为有八级钳工，这个资格的老同志，我觉得你的政治觉悟太低了，你得带领我们赶上时代的步伐啊。”
易中海看了看刘海中，又看了看阎埠贵：“挑明了说吧，你们是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？”
刘海中跟阎埠贵脸上一红，都默然不说话。
易中海道：“行了，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，我让位。从今以后，这个大院任何事情不用跟我商量，我听喝就是了。您二位请便吧。”
刘海中跟阎埠贵默契地起身，从易中海的屋子里溜达出来。
走出门外，阎埠贵道：“他二大爷，不对，一大爷！一大爷有什么指示吗？”
刘海中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道：“他二大爷，这还有啥说的？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来呗。”
阎埠贵接着问道：“一大爷，还有个问题啊。易中海这一走，就剩咱两了，这三大爷让谁当呢？”
刘海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：“许大茂怎么样？”
阎埠贵一愣：“这我还真是没想到，我还以为你会推荐张禹呢。”
刘海中摇摇头：“二大爷，厂子里的形势你可能不太清楚。杨厂长已经下台了，被下放到车间了，现在是原来的李副厂长主持工作。张禹是谁？那是杨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。李厂长现在当了权，能有张禹什么好果子吃？”
阎埠贵不由拍起手来：“今儿是双喜临门啊！这小子终于遭了报应了！我看没了张禹撑腰，阎解成跟于莉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！”
刘海中连忙道：“他二大爷，小心，小心说话。这只是我的猜测，具体人事调动还没出来呢。你可不能操之过急啊。”
阎埠贵打量着刘海中：“一大爷，你不是还要维护张禹吧？”
刘海中颇有些为难道：“虽然张禹以前跟我是有些矛盾，但是后来也说开了。而且光齐能进厂子里，也都是张禹出的力...”
“一大爷，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！”阎埠贵忙道，“你可别忘了，张禹可是鼓动你把刘光福过继给一...易中海的！你自己刚才都说了，张禹是被你们撤下来的那个什么杨厂长提拔起来的人，你的立场可千万不能站错啊！”
刘海中点点头：“二大爷，你说得对，我应该跟张禹划清界限！”
虽然把刘光福过继给易中海，是刘海中同意了的。但是有些时候道理想明白了，不代表情感上就能过得去。
是，把自己一个儿子过继给老易，大儿子进了厂子了，刘光福以后娶妻也有房子了，而且刘光福对自己也挺尊敬。
但是听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一声声喊别人“爹”，这其中的酸甜苦辣不是当事人根本无从体会。
如果上天再给刘海中一次机会的话，他很可能不会接受张禹的提议。毕竟有些情感不是算计来的，也不是简简单单的“利益”两个字能说得清的。
刘海中又跟阎埠贵说了一会儿话，两人这才道别，分别回了家。
刘海中走到自己家，刘光齐跟刘光天正围着桌子悄悄说话。
刘海中轻轻咳了两声。换到平时两兄弟早就争相把位置让出来了，这时候竟然浑似没有察觉一般。
刘海中不禁有些没面子：“你两干嘛呢，没看见你爹我进来了吗？”
刘光天没好气道：“爹，你来就来呗，愿意干啥就干啥，我们又没碍着你。”
刘海中没想到刘光天敢这么跟自己说话：“兔崽子，你跟谁说话呢？”
刘光天不耐烦道：“爹，我还就告诉你，现在这家里的事儿可不是你一言堂的时候了。”
“反了你了，兔崽子！”刘海中气急败坏地扬起手就朝着刘光天打去。
刘光天一个闪身躲了过去，警告道：“爹，你再跟我动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啊。”
“你敢！”刘海中脸色通红，“我现在是院里的一大爷了，你敢打我？”
刘光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哈哈大笑了两声：“爹，你也就这点出息了。还一大爷，就这小破院几户人家还出三个大爷。您成天领导长领导短的，结果临了就是个一大爷。说真的，当您儿子，我都觉得丢人。”
“你你你...”刘海中被刘光天气得话都说不出来，“光齐，快，给我教训一下你弟弟！”
刘光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，此时被刘海中点了名不得不发声道：“爹，光天说得也没错，当你儿子是挺丢人的。”
刘海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你，你说什么！”
刘光齐不紧不慢地道：“爹，我是进了厂子，还留在了保卫科。可是您知道我是什么心情么？那张禹比我还小，我每天都得跟他叫张科长，你知道我心里多憋屈么？张禹每天就在厂子里闲逛，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还美曰其名见义勇为。这种人，我哪里比不上他？”
“说白了吧，爹，您但凡有点能力，混上个小领导，我也不至于天天受着窝囊气，跟媳妇都睡不到一个被窝里。爹，您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以后还得看我跟光天的。”
刘海中只觉眼前一黑，身子向后一倒，栽进了椅子里。
刘光天微微一笑，搭着刘光齐的肩膀并肩走了出去。
刘海中实在想不通，家里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。
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架的声音。
二大妈火急火燎地跑进屋里：“他二大爷，快去看看吧，三大爷家里打起来了！”
“有这事儿？”刘海中强撑着自己站起来，往前院走去，“我现在不是二大爷了，我是一大爷。”
二大妈急道：“现在还说这个有啥用？快走吧！”
刘海中跟着二大妈到了前院，围观的人太多，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，只听见里面不时传出打砸东西的声音。
“都让一让，让我进去看看。”刘海中喊道。
众人见是刘海中来了，都纷纷让了一条道路出来。
刘海中走到近前，一看吓了一跳。阎埠贵家里桌子椅子全倒了，盆啊杯子甩得到处都是，地上还有很多被摔碎的碗碟。
阎解放带着几个年轻人嚣张地站在一边，阎埠贵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，三大妈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，阎解成站着门口左右为难。
刘海中问道：“解成，你家这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阎解成一看刘海中来了，赶忙道：“二大爷，您可来了，我弟弟正跟我爹闹分家呢。”
“我现在是一大爷了。”刘海中纠正道，“这不是胡闹么？好好地怎么就要分家了？”
阎埠贵看见刘海中来了，心里终于有了些底气：“一大爷，你来得正好。这兔崽子居然敢跟他爹动手！还没结婚就要闹分家！”
刘海中转过头来问道：“阎解放，你这还没结婚呢，就闹着要分家。你想干什么啊你？”
阎解放冷笑一声：“二大爷，不，一大爷。您可不能听我爹的一面之词啊。他是在利用你呢，他就是想收回家里的财权！”
阎解成在一旁说和道：“解放，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啊？一家人至于弄成这样么？”
阎解放怒道：“大哥，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！你是分家分出去了，房子住着，媳妇怀着孩子，我这一天天哪里有出头之日啊！要不我天天上你家吃饭去行不行？”
阎解成本就是个胆小的，看阎解放反应这么大，当即躲在一边闭口不说话了。
要不是除夕夜吃了阎解成一只鸡，知道了分家的好处，阎解放也不至于这么早跟父母决裂。
刘海中见阎解放来势汹汹，自己气势不禁也弱了下来：“那个解放，有话好好说。我现在是院里一大爷了，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反映嘛。”
阎解放脑子一转，微微一笑：“一大爷，您看您平时就很关注政治局势，您现在又是院里的一大爷了。按理说咱们之间是有共同语言的啊，你得为我出头啊。”
“这...”刘海中一时语塞了。
阎埠贵常年霸占着阎解成跟阎解放的工资是大院里人尽皆知的事情。但是阎埠贵是三大爷，而且这又是阎家的家事，除了张禹这个闲得慌的，还真没人管上一管。
按照政治立场来说的话，自己似乎确实应该站在阎解放这边。
阎解放继续道：“一大爷，我觉得吧，我爹这样的根本没资格当院里三大爷。你们都不知道，傻柱平时托我爹给他介绍老师，我爹把傻柱的好多东西都昧下来了。而且之前写春联的时候，他还让秦淮茹带头给他送东西，这样大院里就没人好意思不送了。您说，这种人他配当院里三大爷么？”
门外围着的众人闻言一阵哗然，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。
阎埠贵被气得浑身颤抖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些小算盘竟然被自己儿子抖了个干净。
阎解放不依不饶：“一大爷，我建议，现在就地免除了我爹的三大爷称号。然后以后我分家出去单过，我的工资再也不归他管了。您要是不能公平审理，您这一大爷的位置我觉得也有问题！”
刘海中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犹豫了半晌道：“解放啊，你的话，我觉得很有道理。我决定啊，从现在开始，免除阎埠贵这个三大爷的称号。”
阎埠贵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刘海中，眼前一黑，差点晕了过去。阎解放则是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，跟身边的伙伴纷纷拍手庆贺。
刘海中也不敢多待，低着头快速穿过人群走了出去。
他有些羞愧，还有些庆幸。
刘海中现在相信了，形势已经不同了。当时他要是敢多打刘光天一下，刘光天说不定真的会反击的。到时候他们家也比阎埠贵家好不到哪里去。
时代真的变了，这院里的大爷或许真的算不上什么了，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