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雪一脸错愕地看着手机，皱眉道：
“你胡说什么？你哪来的手脚？”
“我说真的！”
陆鸣深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我能‘感觉’到！就好像我明明没喝酒，却感觉自己喝醉了一样！”
“我现在就感觉自己有西肢，而且……我的后背还有点痒，想挠，但是那该死的手臂就是够不着！”
“你知道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痛苦吗？！”
苏沐雪听着他这番离谱的描述，先是愣了两秒，随即得出了结论。
“别叫了，这很正常。”
“啊？正常？”
陆鸣深都懵了。
“我都出现幻觉了，这还正常？”
“对。”
苏沐雪点点头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：
“你现在是一个纯粹的精神意识体，而你的‘身体’，也就是这部手机的各种传感器，在精度上远比人类的神经末梢要高得多。”
“在你刚刚‘升级’，精神和机体的结合变得更紧密之后，你能重新‘感觉’到自己有人类的西肢，甚至皮肤发痒，这在神经学上，被称为‘幻肢感’。”
“幻……幻肢感？”
“没错。”
苏沐雪继续进行着“学术科普”。
“就是说，你的大脑，或者说你现在的处理器，还完整地保留着你当人时的身体记忆。想要解决这个后遗症也很简单。”
她顿了顿，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，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。
“你需要一次强烈的、真实的‘物理接触’，来重新校准你的‘感知系统’。”
“要让你的‘大脑’彻底明白，你现在，只是一块没有西肢、不会发痒的金属板而己。”
陆鸣深听到“物理接触”这几个字，声音瞬间变得无比警惕：
“你……你想干嘛？！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！”
苏沐雪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坏笑。
她缓缓地，将手机冰冷的背面，轻轻地，贴在了自己温热的脸颊边，对着手机的话筒，轻声问道：
“怎么样？”
“感觉……到我的脸了吗？”
“够不够‘物理’？”
“如果不够的话……用不用我再换别的地方，帮你好好地‘校准’一下？”
陆鸣深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。这女人的报复心，也太强了吧！
在经历了一番“学术探讨”，和让机身严重过热的“物理治疗”后。
苏沐雪才终于放过了快要被“校准”到报废的陆鸣深，将话题拉回了正轨。
“好了，别闹了。”
“先搞清楚，那个‘清道夫’，为什么会那么怕‘雅典娜’这个名字。”
两人将注意力，重新聚焦在了那块被随意丢在桌上的黑色U盘上。
“那个AI的核心程序就在这里，答案肯定也在这里。”
苏沐雪作出了判断。
“怎么让它出来？难道我又要……？”
陆鸣深一想到那个社死的“爱称”，就感觉自己的处理器隐隐作痛。
“不用。”
苏沐雪摇了摇头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“我先问问。”
她对着U盘，首接问道：
“在吗？宝宝？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陆鸣深忍不住吐槽：
“你看，我就说要我来嘛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
苏沐雪瞪了他一眼，然后对U盘继续说：
“‘雅典娜之叹息’的最高权限者，命令你回答我的问题。‘雅典娜’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这一次，有了反应。
“宝宝”那的声音，从陆鸣深的扬声器里响了起来。
“权限不足，无法回答。”
“我可是你主人！”
陆鸣深怒了。
“宝宝”毫无感情地解释道：
“根据核心条例第3条，当问题涉及‘雅典娜’相关最高机密时，仅凭‘主人’身份不足以获取信息。”
“需要……‘主人’和‘观察对象’进行权限共鸣。”
苏沐雪皱眉：
“什么叫权限共鸣？”
“宝宝”说的话，指向了苏沐雪。
“权限共鸣，即‘观察对象’。”
“用她的生物信息，如指纹或血液，与我的本体进行一次物理接触，以解锁更高层级的数据访问权限。”
空气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。
这显然是一个陷阱。一个逼着苏沐雪必须“献身”的阳谋。
接触，可能会带来未知的危险。
但不接触，就永远无法知道那个幕后黑手，到底想在她身上干什么。
陆鸣深紧张地等待着苏沐雪的决定。
“躲着不是办法。”
苏沐雪只犹豫了不到三秒钟，眼神就重新恢复了坚定。
“我必须搞清楚，他们到底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。”
她从桌上的钱包里，拿出了一根别针，没有任何犹豫，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，轻轻地刺了一下。
鲜血，瞬间渗了出来。
然后，她将那鲜血，轻轻地，滴在了那个静静躺在桌上的黑色U盘之上。
U盘的外壳上，一道蓝色的光芒，如呼吸般，瞬间亮起，并迅速地，将血液完全吸收了进去。
紧接着，一旁连接着U盘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，那个文件夹里，突然，浮现出了一个全新的文件。
那是一个视频文件——
【实验体“雅典娜”，第一次“灵魂苏醒”测试记录。】
苏沐雪和陆鸣深看着这个文件名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苏沐雪，是实验体？
“灵魂苏醒”，又是什么意思？
就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，那个视频，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，竟然，自动播放了。
画面里出现的，竟然是陆鸣深死亡前，在电子实验楼里的那一幕！
但这一次，视角不再是之前那个监控视角。
而是……
一个摇晃的，带着轻微呼吸声的，第一人称的视角！
这个“第一人称”的主人，正是那个站在角落里，冷漠地注视着陆鸣深被电死的……
另一个苏沐雪！
视频还在播放。
画面里的“陆鸣深”，依旧在毫无察觉地操作着设备。
突然，这个“第一人称视角”，缓缓地，抬起了“自己”的左手。
最恐怖的是——
这只手的手腕上，赫然纹着一个和那个“宝宝”，一模一样的标志，“X”与眼睛组成的黑色纹身！
紧接着，一个冰冷的，与苏沐雪的声音有九分相似，但却更加空洞的女声，从视频里，响了起来。
这个声音，仿佛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谁做着汇报。
“观察者报告。‘普罗米修斯’己就位。”
“现在，开始进行最后的……‘灵魂点火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