凹陷处的光线越来越亮，外面的鸟鸣声也多了起来。
清晨的寒意逐渐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阳光带来的暖意。
迈卡不安地挪动着身体。
他看向凌峰，欲言又止。
凌峰用左轮手枪在近五百米外击毙狙击手的画面。
依然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。
那己经超出了他对枪法的认知极限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迈卡最终还是忍不住再次问出了声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凌峰正在检查斯科菲尔德左轮的转轮和枪管。
动作一丝不苟。
听到迈卡的问题，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这次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多练习。”
“多练习？！”
迈卡差点跳起来。
“多练习就能在五百米外用左轮打中人？你当我是白痴吗？！”
凌峰终于抬起头。
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迈卡。
那眼神里没有嘲笑，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。
“你不需要理解。”
凌峰说。
“你只需要知道，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时，跟着我，活下来的概率会更高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迈卡的心脏上。
屈辱，不甘，愤怒，各种情绪在他胸膛里翻涌。
他向来狂妄自大，认为自己才是最强的亡命徒。
但今天，凌峰用赤裸裸的事实，将他的骄傲和自尊踩在了脚下。
他想反驳，想咆哮。
但最终，却只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。
无力地瘫了回去。
凌峰展现出的实力。
己经远远超出了他能理解和对抗的范畴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在这个东方人面前，他引以为傲的枪法和狠劲。
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。
“好吧……好吧……”
迈卡低声嘟囔着。
眼神复杂地盯着凌峰手中的左轮枪。
那把枪，在他眼里。
似乎不再只是一件武器，而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延伸。
凌峰没有理会迈卡的情绪波动。
他己经完成了对枪支的检查和保养，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了外面的世界。
阳光越来越强。
山林间的雾气正在消散，能见度大大提高。
这对于躲藏来说不是个好消息。
但同时也意味着。
他能更清楚地观察到周围的环境。
以及追踪者的动向。
通过树叶间的缝隙，凌峰看到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。
一只山雀在附近的灌木丛里觅食。
这些自然的生命活动。
说明这片区域暂时没有被人类的活动所惊扰。
“他们往北边去了。”
凌峰突然说。
迈卡立刻精神起来。
“真的？！”
“嗯。”
凌峰点头。
“追踪犬的声音，还有他们的脚步声，正在远离这里，向北边扩散。”
迈卡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。
“太好了！”
“我们快走！”
“不急。”
凌峰依然谨慎。
“他们可能会留下暗哨，或者只是佯装离开。”
他继续保持静默。
将感知提升到极致。
仔细分辨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个声音。
足足又过了十几分钟。
确认追踪者的声音确实完全消失在北边。
并且没有新的动静出现后。
凌峰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他们走远了。”
凌峰说。
“现在，我们可以走了。”
他站起身。
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。
然后，他看向迈卡。
“起来。”
凌峰说。
迈卡立刻从地上爬起来。
虽然身体依然疲惫。
但精神却振奋了许多。
“我们往哪走？”
他急切地问。
“回营地。”
凌峰说。
“我们需要把瓦伦丁的情况，还有平克顿的介入，尽快告诉达奇。”
“回营地？”
迈卡一愣，随即露出不情愿的表情。
“走回去？！”
“你想骑马回去？”
凌峰反问。
他们的马匹还在瓦伦丁的马厩里。
而且现在回去取马。
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迈卡当然知道骑马回去不现实。
但他一想到要徒步穿越这片荒野。
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他向来喜欢骑着马。
像个国王一样在路上驰骋。
而不是像个逃犯一样在林子里钻。
“可是……”
迈卡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
凌峰打断他。
“这是最安全的选择。”
他没有给迈卡讨价还价的机会。
确认周围安全后，凌峰再次带头，钻出了岩石凹陷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山林间。
空气清新而微冷。
凌峰辨认了一下方向。
然后朝着马掌望台营地的大致方向。
迈开了步伐。
迈卡无奈，只能咬牙跟上。
他看了一眼凌峰那依旧挺拔的背影。
心中五味杂陈。
今天的经历。
彻底颠覆了他对凌峰的看法。
这个东方幽灵。
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得多。
也强大得多。
虽然不情愿，但他知道，在现在这个状况下。
紧跟着凌峰，或许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他只能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气。
暂时压回心底。
两人一前一后。
沉默地穿梭在清晨的山林间。
追赶者的声音虽然消失了。
但那种被猎犬嗅闻过的、被探员目光扫视过的感觉。
却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们。
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。
每一个响动都让他们心惊肉跳。
瓦伦丁的暗流。
己经将他们卷入了更深的旋涡。
黑石头的秘密，平克顿的追踪。
以及帮派内部的矛盾和达奇的野心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因为今晚的暴露，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。
凌峰知道，回去之后，等待他们的，将是达奇的审视。
以及对下一步行动的重新规划。
而他自己，也因为今晚的行动，彻底暴露在了平克顿的视野里。
他的身份，他的能力。
都将成为他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巨大挑战。
但同时，危机也意味着机会。
迈卡的鲁莽虽然导致了暴露。
但也意外地让他见识到了平克顿的追踪能力和火力配备。
而他自己，也通过击毙狙击手。
展现了远超常人的实力。
这既是危险，也可能成为他未来行动的筹码。
凌峰的眼神深邃而平静。
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，但他必须在这个时代活下去。
并且，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迈卡在身后气喘吁吁地跟着。
回营地的路，漫长而充满未知。
但至少，他们暂时摆脱了眼前的致命追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