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协会大厅的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成锋利的碎片，落在十二位导演联名签署的《行业准则声明》上。
安然站在媒体包围圈中心，看着声明上自己的名字被特意用红笔圈出，旁边潦草地写着"野路子"三个字。
"安导，请问您如何看待专业门槛这个问题？"
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记者将话筒怼到安然面前，话筒上贴着的标签显示他来自《电影周刊》——小林的现任职单位。
安然刚要开口，协会主席身后的侧门突然打开。
小林捧着一叠文件款款走来，她今天特意穿了学院风的格子裙，胸前别着电影学院的校徽。
"各位前辈可能不知道，"
小林将文件分发给媒体，纸张翻动间露出醒目的红色批改痕迹——
"安然学姐当年连表演基础课都没及格呢。"
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亮起。
安然看清了那份文件——
她大二时的成绩单复印件，"表演理论与实务"一栏赫然标着59分。
小林的手指正点在那个数字上，指甲油是和当年任课老师一样的酒红色。
"这不可能。"安然的声音很轻，但会场突然安静下来——
那学期我的期末作业是全班最高分。"
小林掩嘴轻笑："学姐记错了吧？档案室记录显示您交了白卷哦。
"她转向媒体，"这样的专业素养，怎么配当导演呢？"
会议厅的空调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，出风口飘出一片泛黄的纸屑。
安然伸手接住，发现是半张电影学院的标准答题纸，边缘还有撕毁的痕迹。
深夜的电影学院档案室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。
安然用手机照明，在"2008级表演系"的档案柜前驻足。
她伸手去抽自己的档案袋，却发现封口处有重新胶封的痕迹——
用的还是星辰制片厂特制的装帧胶水。
档案袋里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张白卷，右上角用红笔标着59分。
但当她对着灯光细看，发现纸张上有细微的凹痕——
是钢笔书写留下的压力印记。
安然从包里取出石墨粉轻轻涂抹，渐渐显露出字迹：
"《纸月亮》的镜头语言分析..."
"找这个吗？"
顾辰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斑驳的铁盒，盒盖上刻着电影学院的校徽。
打开后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份试卷，最上面那份正是安然当年的期末答卷——
92分的批改痕迹鲜艳如初。
"陈明的私人收藏。"顾辰翻过试卷，背面贴着张便签：
"留作《夜归人》参考，切勿外传。"日期正是陈明作开机前一周。
首播设备在电影协会门口架起时，天空飘起了细雨。
安然将试卷原件投影在协会大楼的外墙上，雨水打湿了墙面，让92分的红墨水晕染开来，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"这就是所谓的'白卷'。"安然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广场，"而调换试卷的人..."
监控录像开始播放。
画面里年轻的陈明趁着停电摸进考务办公室，监考老师——
现任协会副主席就站在门口把风。
更清晰的是背景音里陈明的自言自语：
"让她挂科，不然《夜归人》的抄袭就瞒不住了。"
小林突然冲出来拔掉电源线，但顾辰的首播间早己同步开启。
观看人数突破百万时，画面突然切换——
是安然当年的期末作业视频，翻拍的《纸月亮》片段。
而画外音里，陈明正在指导小林："把分数改成59，就说她...等等，这摄像机？"
一位白发苍苍的协会成员突然站起来：
"这是学院那台阿莱摄影机！编号A-037，老顾捐赠的那台！"
他颤抖着指向屏幕，"当年报损单上说它掉进河里了！"
混乱中，安然从试卷袋夹层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上面稚嫩的笔迹写着："安然同学：你的答卷太完美，所以不能见光。"
落款是"器材室顾同学"，旁边画着的星星和她的婚戒内刻图案一模一样。
雨越下越大，投影在墙面的影像渐渐模糊。
但所有人都看清了最后浮现的字幕——
那是当年考卷上的命题要求：
"请分析《纸月亮》的镜头语言"，出题人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着：陈明。